排华事件过去十年 印尼华人加快融合脚步
孙天仁 夏林 李洁思
http://www.huanqiu.com 来源：环球时报 网友评论条进入论坛 2008-05-20 08:32
环球时报·环球网消息：雅加达等地1998年5月发生的暴乱重创过印尼社会，更给当地华人的生命财产带来严重伤害。10年过去了，印尼国内和一些国际媒体都在反思，并催促印尼政府公布“五月暴乱”中伤害华人的“历史真相”。10年来，随着印尼政局的变化，华人的地位有了很大改变，但这段历史伤痛仍留在人们的记忆中。华人不再低着头经商，他们希望在这个东南亚群岛国家得到真正的发展。在参政的路上，印尼已经有了“华人市长”、“华人副省长”，甚至有实力的华人还在努力竞选副总统。与此同时，“融合”各民族也成了印尼总统和官员在一些场合时常提出的新概念，“族群标识”正逐渐淡化。
“暴乱真相”仍被遮掩
1998年5月中旬，受金融危机影响，印尼国内经济危机与政治危机加剧，首都雅加达等地爆发了目标为推翻苏哈托政权的学生运动。此后，一些暴徒有组织地在华人聚居区焚毁店屋，抢劫财物，强奸华人妇女。据印尼人权组织公布的材料，“五月暴乱”中共有168名华人妇女被强暴。另据统计，近1200名华人被屠杀。暴徒们令人发指的恶行遭到全世界人民的谴责。
在印尼民间，一个普遍被接受的说法是：当时华人是牺牲品，是当时的苏哈托政权利用这场排华骚乱转移社会对其执政不力的不满情绪。作为印尼少数族裔，印尼华人曾在经济上取得了成功，在政治上却遭到残酷的利用。今年1月，苏哈托被病魔折磨多年之后作古，而有关骚乱真相的调查工作依然没有结果。新加坡《联合早报》5月14日发表文章披露，暴乱期间曾在保安工作中扮演重要角色的前海军陆战队司令苏哈尔托说，陆军部队没有及时出动协助维持治安，造成暴乱扩大，当时的武装部队总司令维兰托难辞其咎。12日，法新社也做了题为“10年之际，印尼否认强奸暴行，但不曾将它忘却”的报道。
近日，雅加达还出现了要求当局查明“五月暴乱”真相的示威游行。12日，2000名印尼大学生在最高法院附近举行示威，要求为10年前的枪击学生事件讨个说法。此外，有的印尼媒体也对10年前的暴乱事件做出反思。14日，《雅加达邮报》一篇题为“暴乱幸存者拒绝忘记”的文章说，一些非政府组织，包括“国家团结运动”、“反对向妇女施暴全国委员会”等团体通过座谈会，向外界介绍当年暴乱事件的真相。罗米娜女士是当年印尼一位受害者的家属，她说：“政府可能忘记了我们，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过去。”该文认为，“10年来，政府仍然没有给出事实真相，而那些幸存者却在以自己的方式从黑暗中走出来”。
厦门大学南洋研究院院长庄国土12日在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说，1998年的排华事件给印尼华人带来的巨大创伤不容抹去，在事实面前，一部分人否认历史的做法完全是徒劳的，“10年前的骚乱提醒我们，任何社会矛盾绝不能够诉诸暴力手段。”
“五月暴乱”不堪回首
印尼华人林女士10年前与家人经历了骚乱。现年32岁的林女士出生在印尼，目前在雅加达一家医院当心理科主治医师，和当地人相处得很融洽。但在“五月暴乱”期间，她家在丹格朗地区经营的两层楼店铺被洗劫一空。在回忆那一幕悲剧时，林女士告诉记者：“当时感觉生活没有希望了，似乎已经不在印尼的土地上，感到那么的陌生和无助。”在随后的几年里，她在晚上睡觉时，一听到门窗的响声就担惊受怕，无法入睡。在一家旅游公司供职的杨启辉也是当年“五月暴乱”的亲历者。她回忆说，街上大乱后，幸亏公司的司机熟悉路况，绕道而行，将她带到偏僻地段的朋友家避难。她的公司就坐落在雅加达市中心印尼总统府旁边，但现在她的关注点不是总统苏西洛的言行，而是自己的业务。
在雅加达从事汉语教育的钟忠诚告诉《环球时报》记者，每年5月，在华人街都会有悼念受害华人的活动。他认为，华人到印尼有500年历史了，完全有能力与当地人和平、融洽地相处。但是一个国家一旦出现经济滑坡，失业率猛增，政局不稳，很容易引发社会动荡。最近印尼政府要提高石油价格，又引发了各地的抗议活动。而这种事情，往往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政治人物利用，甚至会再次殃及华人，“因此，每个印尼人包括华人，在特殊时期都要提高警惕”。
华人想竞选印尼副总统
印尼华人吴能彬是亚细安（东盟）客属公会联合总会的总主席。今年3月，吴能彬到柬埔寨出席东盟地区客家人恳亲大会时告诉记者：“自己的理想是竞选印尼副总统，立志在有生之年通过民主途径成为步入印尼政权核心的首位华人。”已过天命之年的吴能彬，历经了印尼从荒芜到崛起，再到动乱和衰落的整个过程，其中也包括10年前那场让人心悸的排华事件。他的选择不是逃避，而是防范和觉醒。吴能彬认为，华人一方面应将后路安排妥当，以防悲剧重演，另一方面要变被动为主动，积极参政，努力向权力核心移动，最终争取能够掌握本人乃至全体印尼华人自身的命运走向。
印尼华人一直以经商为主，经营规模有大有小。印尼华人习惯上把苏哈托下台以来的10年称为印尼的“十年改革开放”。10年来，印尼华人的政治、经济和文化艺术地位受到政府和主流社会的认同；华人的言论和集会也获得自由和尊重。由于大环境的改变，印尼华人参政的意识明显提高。2007年，黄少凡就任西加里曼丹省山口洋市市长，成为印尼历史上第一位华人市长。2008年1月，华人黄汉山就任西加里曼丹省副省长。
目前印尼华侨华人总数有近1000万，约占印尼总人口的5%，其中90%以上已加入了印尼籍。记者在跟印尼华人打交道时，他们谈及的“国内”、“我国”都是指印尼。印尼政府也越来越清晰地看到，所谓华人问题，其实是印尼政府自己的问题，因此必须协调好印尼社会与当地华人的关系。印尼总统和官员还在一些场合多次提到“融合”的概念。庄国土院长认为，尽管印尼社会仍存在否认声音，但暴力事件10年后，印尼对华人的种族歧视问题已得到明显改善。“印尼官方已取消‘族群标识’政策。华人可以过春节，可以享受过去三四百年基本上都未曾享有过的政治权利。”庄国土说，“印尼华人已经迎来最好的时期。”
对如何与印尼本地族群融合、共同生存的话题，一些接受采访的华人认为，一是取决于印尼政府的政策，“眼下好的政策要坚持下去”；二是社会的认同，印尼是多民族多岛屿国家，当地人认同华人十分重要；三是华人自己的表现。冯怀仲先生在印尼梭罗经营一家家用电器行。他告诉记者说，梭罗在10年前的那场浩劫中也是“重灾区”。直到最近几年，新上台的市长才开始花大力气重建梭罗。冯先生现在还是一名“汉语志愿者”，在当地一家大学教汉语。他的课时费只有2万印尼盾（约合不到20元人民币），但他非常愿意为推动中国和印尼的友好交流做些事情。他在教课的过程中发现，印尼老师和学生与当地华人或是从中国来的客人交流时，彼此间都存在着很大的文化障碍，甚至是隔阂。他告诉记者，彼此没有深入的交流，华人就谈不上“融入主流社会”。
印尼华人有了“国际视野”
二战结束后，新独立的印尼受到西方民族国家思想的影响，认为多民族的存在和差异是国家团结统一的威胁，于是无视国内多民族存在的事实，加紧推行强制同化的政策。特别是自上世纪60年代中期苏哈托执政以来，印尼封闭华文学校及华文报刊，取缔华人社团，禁止使用华人姓名，在商业活动中禁止使用汉语，在公共场合不能讲汉语，也不能搞华人传统的宗教和习俗活动。因此在苏哈托统治时期出现过汉语学习的断层。现在，大多数上了岁数的印尼华人还可以讲汉语，但年轻华人已很少会说。印尼华人特别重视教育，以前稍有条件的家长都把孩子送往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留学。现在，随着印尼政府政策放开和中国影响力在世界的提升，很多华人开始想办法让孩子从小就学汉语。有的家长告诉记者，中国的经济发展“是全体海外华人的幸事”。当中国实力强大时，也正是其他国家对中国另眼相看的时候，这些都改善了海外华人的生存环境。
印尼华人跟世界上其他国家的华人一样，每当中国发生自然灾害时，都会慷慨解囊。“印华论坛”的余麦风老先生还特别强调了印尼华人的“国际视野”。他说，印尼华人社团每次反“台独”都是从大局着眼，担心海峡两岸关系恶化影响整个亚太地区的稳定，进而影响印尼与周边国家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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