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其实最好面子
翟 华
http://www.huanqiu.com 来源：环球时报 网友评论条进入论坛 2008-01-18 10:48
不久前香港《南华早报》刊登一位美国记者写的文章，题为“中国式交际”，抱怨中国记者常常对外国来访者提一些几乎千篇一律的“老套路”问题。比如，“你中餐吃得惯吗？”“你知道中国古代四大发明吗？”、“ 你对奥运会怎么看？”等等。其实不只是中国记者有这毛病，日本记者也喜欢追着外国人问“老套路”问题。
日本人最惬意的事情莫过于听到外国客人表达对日本的憧憬和尊敬。几乎每一个走出成田机场的外国名流政要，都会无可避免地面对日本媒体的急切而又老套的询问：“您对日本印象如何？” 在2002年韩日世界杯期间，外国球员反复回答记者同样一个问题：“你感觉日本怎么样？”“日本人接待热情吗？”连日本出租车司机也常常用“您觉得日本怎么样？” 来与普通的外国旅游者打招呼。一位刚从日本出差归来的同事说他对日本的第一印象就是日本人总是喜欢问：你对日本的第一印象如何？接着他给我讲了一个流传在东京圈的段子，据说有一年德国、法国、中国和日本按照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要求对大象进行研究。德国人决定对大象进行解剖学分析，法国人则研究大象发情和做爱的过程，中国人对大象的药用和食用价值感兴趣，至于日本人，他们决定研究大象对日本人的看法……
日本前几年有一个非常火的电视栏目，题目是“日本人，你很奇怪！”每次节目都请来100个会说流利日语的外国人对日本的方方面面品头论足。我的一位法国朋友在日本担任法语教师，他第一次在日本上课，本来准备讲一下法国文化作为开场白，不料学生们七嘴八舌问了很多问题，其中最关心的问题包括：“你怎么看日本和日本人？”，此外还有“你第一次品尝寿司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你喜欢日本的什么？”“不喜欢日本的什么？”“你看见的日本与你想象中的日本有什么区别？” 最后终于问到有关法国的问题了：“希拉克总统喜欢相扑运动，听说下任总统萨科齐不喜欢相扑运动，是真的吗？”
面对日本人这样的问题，应该怎样回答呢？这位法国朋友给我提供了一点个人经验，仅供参考。他认为在回答的时候，尽量避免提及“艺伎”、“武士”之类，因为这样的字眼会让日本人觉得你受到了西方教科书的毒害，对日本的印象停留在几个世纪之前，漠视了已经现代化、国际化的日本社会。每年西方国家教科书出版的时候，日本的一些媒体人都要像过篦子那样把这些课本过一遍，看看外国人是怎样描述日本，是否歪曲了日本形象，是否把日本人脸谱化为“艺伎”和“武士”。记得当年在法国学习时，有法国媒体在报道中东发生的一次汽车自杀爆炸事件时用了日语词kamikaze描述“自杀袭击者”，这引起了我的一位日本同学的不满：法语中有其他的词来表示“自杀袭击者”，为何一定要用日语词来表达？原来，kamikaze在日语里用汉字写出来是“神风”，是现代法语中常用的的一个日语外来词，表示“自杀袭击者”。在60多年前的太平洋战场上，日本曾组建 “神风敢死队”，企图用飞行员的血肉之躯驾驶战机撞沉美军战舰来挽回败局。这就是西方语言借用“神风”来表示“自杀袭击者”的背景，难怪日本人会不高兴。
日本人如此在乎自己的形象有其文化渊源，在日语里有一个专门的词“世间体”，表示“外面的人怎样看待自己”。日本学者井上中司在《“世间体”结构：社会心理史的尝试》一书中提到，日本人随着时代的变迁容易产生紧张感，有较强的戒备心，害怕别人发现自己的缺点，于是尽量地掩饰自己，时刻在外人面前展现体面的形象。日本人这种的“世间体”心态，在西方人看来有点匪夷所思，但是作为中国人，我们却不难理解，因为“世间体”与我们的“面子观”有相通之处。这样看来，《南华早报》所提到的“中国式的交际”，其实也是一种“东方式的交际”。▲（作者是亚洲开发银行项目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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