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 浩
前苏联谍报员亚历山大•西苗诺维奇•费克里索夫又接受了一项新任务：去伦敦，同一个名叫克劳斯•冯克斯的人重新接上关系。
啤酒店里对暗语
费克里索夫第一次同克劳斯见面的地点选在离伦敦市中心很远的一家小啤酒店。他们端着酒杯走到贴着英国著名拳击手照片的布告牌前，佯装对拳击运动很有兴趣，与站在那里的人一起议论。
“布留斯•杜科克是大不列颠最好的拳击手。”克劳斯对费克里索夫说。
“汤姆•法耳更强些。”费克里索夫回答。
这是接头暗语。
克劳斯喝完啤酒后，就离开酒店。费克里索夫随即跟了出去。他们俩人走进一条十分僻静的小街。克劳斯把有关钚生产工艺方面的机密材料交给了费克里索夫。费克里索夫又交给他一张开列了一连串问题的单子让他下次把这些材料带来。他们还商定了下次见面的办法和地点。费克里索夫还向克劳斯交代了见面时应怎样检查和判断周围是否安全的一些做法。
谍报大腕克劳斯
克劳斯•冯克斯出生在一个德国工人家庭，从小就倾向共产主义。他在莱比锡大学就读时，加入了德国共产党。法西斯上台后，他流亡英国，攻读物理学博士学位。２５岁取得博士学位后，在流亡英国的德国科学家鲁道夫•帕伊教授的实验室工作，研究用铀生产原子弹。
德国法西斯向苏联发动进攻以后，英国和世界各国开展了声援苏联的运动，要求开辟第二战场的呼声一天高于一天。然而英美政府却迟迟没有行动。一向同情苏联的克劳斯这时对英国政府愤愤不满。１９４１年深秋的一天，克劳斯到苏联驻英国大使馆，把他参加研制原子弹工作的情况和盘托出，并表示愿意提供帮助。从此苏联谍报人员就同克劳斯建立了联系。１９４２年到１９４３年间，每隔三四个月，克劳斯就同苏联谍报人员见一次面，并交给他们一包英国研制原子弹情况的机密材料。
１９４３年底，克劳斯作为英国科学代表团的成员，到美国与美国科学家一起研制原子弹。这个期间，苏联间谍——一个叫加利•戈特的美国公民同他保持联系。克劳斯通过他把研制原子弹的机密材料交给苏联，材料中包括第一颗原子弹试验的结果。１９４６年，代表团的任务完成，返回英国。
从这时起苏联谍报员同克劳斯的联系中断了。但是苏联克格勃依然追踪了克劳斯的情况，知道他在原子科研中心领导理论物理组的工作，经常参与原子工业方面重大科研问题的讨论。
身份暴露变囚犯
接连两次，克劳斯没有在约定的时间来同费克里索夫见面。“难道出事了？”费克里索夫焦急不安。
自从１９４７年秋天同克劳斯接上头以后，直到１９４９年５月，他们每过三四个月见一次面。费克里索夫每次都可以从克劳斯那里获得一批机密资料。除了苏联方面指定要的材料之外，克劳斯还经常带来一些他认为对苏联有用的资料。对克劳斯提供的情报，莫斯科反馈回来的评价是：“有价值”、“很有价值”、“非常珍贵”。有一次费克里索夫把这些评价告诉了克劳斯。他对此感到欣慰，说：“我相信苏联同志不靠别人的帮助，也能制造出原子弹。我之所以把这些材料交给你们，只是希望苏联学者避免走弯路，能节省一些经费和缩短研制时间。”
克劳斯本人是不会有问题的，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费克里索夫更坚定地认为克劳斯是完全可以信赖的。一次见面时，费克里索夫问起克劳斯是不是准备结束独身生活，克劳斯回答说：“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我很清楚，现在我帮助你们，是冒着很大危险的。若有一丝不慎，后果不堪设想。我个人对此有充分思想准备，我不愿连累妻子和孩子。”他还说：“我的计划是，帮助苏联造出原子弹，然后回到东德，在我的祖国结婚、工作。”
这次谈话给费克里索夫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现在克劳斯确实遇到了麻烦。
１９４８年８月苏联第一颗原子弹爆炸。苏联这么快就能生产原子弹，这出乎英美科学家的意料。英美官方认为一定是苏联间谍窃取了他们的情报。于是美国联邦调查局开始审查接触过原子弹机密的每一个人。怀疑对象不断缩小，最后克劳斯被列入主要对象之一。此外还了解到，１９４５年有一个陌生的美国人三次光顾居住在波士顿附近的克劳斯姐姐的家。经过反复调查，弄清了这个人名叫加利•戈特。１９４７年戈特被一个叛变的苏联女间谍出卖，在搜查他的住处时，从一份圣菲市的地图上发现有戈特和克劳斯两个人的指纹。
在审讯中，戈特交代了与克劳斯的关系。联邦调查局把他们掌握的情况告诉了英国反间谍组织。于是英国反间谍组织开始监视克劳斯的行动。克劳斯觉察到了他已被监视，就中断了与费克里索夫的联系。
不久以后，克劳斯被捕。１９５０年２月克劳斯被判处１４年有期徒刑。美国对克劳斯一案作了仔细研究后认为，克劳斯不仅向苏联提供了有关铀和钚的科研成果，而且还提供了原子弹制造方面的详细资料。苏联从不同渠道获得了原子弹的情报，但国防部认为克劳斯提供的资料最有价值。
迟到的探访
克劳斯被关押了９年半之后，于１９５９年６月释放出狱。根据他本人的要求，出狱当天他被直接送到机场，乘上了飞往东柏林的飞机。当时他４８岁。
民主德国政府让他继续从事科研工作，还分给他一套房子。不久他结了婚。以后他担任了核物理研究所副所长职务。由于科研方面有特殊贡献，他曾获国家一等奖和卡尔•马克思勋章。
１９６８年夏，克劳斯随民主德国科学代表团访问苏联。他言行谨慎，不向任何人提及他曾向苏联提供过有关原子弹的情报。在离开莫斯科的前一天，克格勃的一位负责人去看望他，感谢他对苏联的帮助，并邀请他偕夫人到苏联疗养。后来由于种种原因，这个邀请没有实现。
１９８８年克劳斯去世。过了几年，费克里索夫，这个从克劳斯手中得到了无数有价值的情报因而立了功的谍报员到民主德国出差，顺道探望了克劳斯的遗孀。
“您为什么现在才来？”３０年来，她和克劳斯，还有他们的朋友一直在等待苏联承认克劳斯的功绩。她带着忧郁的神情说：“克劳斯多么想见到您！他还以为认识他和了解他的苏联同志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