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 宝
上世纪40年代初,苏联设计的“喀秋莎”火炮在战场首次亮相,但早在30年代末,德国情报机关——“阿布维尔”就已经知道苏联年轻的设计师利昂契夫正在莫斯科的一家科学研究所从事这种新武器的研制工作。为此,德国情报机关制定了旨在获取“喀秋莎”设计图纸的“天狼星行动”计划。
“天狼星行动”首战失利
德军情报机关先是招募了利昂契夫所在研究所的一名科研人员,让他了解利昂契夫的情况。根据这个间谍的报告,利昂契夫是一个谦虚朴实、处世谨慎的人,要想收买他是根本办不到的。因此,“直接”的工作方法在这里行不通,必须采取迂回战术。不过,苏联安全部门很快就逮捕了这个间谍。
希特勒非常气愤,命令德国驻苏联大使馆武官设法搞到利昂契夫的设计图纸。德国武官在研究所工作人员的名单上,发现有一个守门人是白俄逃亡将军的侄儿,于是便派人和他接触,并对他进行特工速成训练。“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天晚上,他终于成功潜入利昂契夫的办公室,从保险柜里取出了“喀秋莎”图纸进行拍照,并迅速把胶卷转交给德国武官。德国情报部部长卡纳利斯海军上将立即命令将胶卷送往柏林,但在途中胶卷被小偷窃走。当小偷发现他所窃到的胶卷是一份绝密的火炮设计图纸及公式时,立即意识到这是外国间谍窃取的军事秘密。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主动将胶卷还给了苏联反间谍机关。就这样,德军情报部精心策划的“天狼星行动”意外地功亏一篑。
“梅花女王”亲自出马
1941年初,德国安全部门的最高首脑召开了情报部门的任务协调会,要求按照希特勒的指示,恢复“天狼星行动”。由于军事情报部门上次意外失手,这个任务就转交给了盖世太保。就在盖世太保蠢蠢欲动之际,“喀秋莎”已经进入了试验阶段。
为了参加火炮的第一次试验,1941年6月初的一个晚上,利昂契夫踏上了去莫斯科的旅途。第二天清晨,列车停在一个车站的站台上,利昂契夫把装有绝密图纸和公式的皮包带在身上,到站台上散步。当他走下火车想要抽烟时,才想起烟盒还放在包厢里。一回到车上,他就看到有一个人影从他的包厢里闪了出来,并朝车厢的另一头跑去。利昂契夫赶紧跑回自己的包厢,还好包厢里的东西全都保持原样。
第二天晚上,利昂契夫来到走廊里,无意中听到隔壁包厢里的两个女人谈到列宁工学院的谢尔盖•祖鲍夫教授。利昂契夫曾在那里上过大学,十分熟悉这位教授。于是,他走上前去与两位女士搭话。在交谈中,利昂契夫得知那位老妇人是祖鲍夫教授的太太玛丽•谢尔盖耶夫娜,另一位女士是莫斯科一家文工团的流行歌手,叫纳塔里•米哈伊洛夫娜。火车终于开到了莫斯科。分别之际,利昂契夫约好与教授夫人保持联系。
在利昂契夫的指导下,火炮试验取得了成功。斯大林得知这一消息后,下令立即批量生产,装备陆军,正式型号为BM—13,前线的官兵则亲切地称它为“喀秋莎”。就在火炮进入批量生产阶段时,德军全面入侵苏联。利昂契夫立即提出申请,要求上前线,参加第一批火炮的实战试验,亲自检验火炮的战斗性能。几天后,利昂契夫获准去前线某炮兵旅出差。当利昂契夫乘车即将出发时,玛丽•谢尔盖耶夫娜走了过来,询问利昂契夫去哪里,利昂契夫如实告诉了她。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外表慈祥的教授夫人竟是德国的王牌间谍“梅花女王”。
黑手伸向设计师
德国间谍立即把利昂契夫去前线的消息通过在保加利亚索非亚的情报站报告给了柏林的情报机关。柏林随即给潜伏在莫斯科西部前线的指挥部和一个秘密特务组织发去电报,内容如下:
“根据可靠情报,新型火炮设计师利昂契夫从莫斯科到了你们地区。利昂契夫的外出与新型火炮的实战试验有关。你们要不惜任何代价生俘利昂契夫。你们首先要准确地确定他的所在地,然后对他所在的那个部队进行包围,采取俘获行动。倘若大规模行动难见成效,可采取绑架行动。”一个新的阴谋正悄悄地逼近设计师。
“喀秋莎”上了战场后,发挥了巨大作用,德军一度被打得落花流水。为了改变这种被动局面,德国情报机构命令“梅花女王”迅速搞清利昂契夫的准确位置。于是,“梅花女王”找到纳塔里•米哈伊洛夫娜,命令她申请随文工团到前线去, 设法查清利昂契夫所在部队的位置。
而此时的利昂契夫正在仔细研究“喀秋莎”的战斗技术性能。他不知道,陪他前来的巴赫麦齐夫是军事情报机关的少校,从到达前线后就一直周密地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保护着他的图纸和文件。不过,他干得很巧妙,无论是利昂契夫本人还是周围的人都没有察觉。此外,炮兵总部禁止把利昂契夫到前线的消息透露出去,更不准军官们讨论此事。战士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位经常和旅长检查新火炮的人是谁。
文工团到前线已经两个月了,纳塔里•米哈伊洛夫娜仍未能发现利昂契夫的踪影。但是,就在为演员们举行的欢送宴会上,一位对纳塔里着迷的中尉却因喝多了酒,无意中泄露了利昂契夫的准确位置。第二天早晨,纳塔里就将这份情报报告给了潜伏在莫斯科西线的特务组织。
“慰问团”来到前线
没过多久,自称来自伊万诺夫州的“慰问团”到达旅部。慰问团由5人组成,头儿叫彼得罗夫,其他四位是:伊万•伊果罗维奇——国防工厂的老工长、一位农学家和另外两个年轻人。
在晚宴上,彼得罗夫口若悬河地介绍了伊万诺夫州的情况,负责利昂契夫安全的巴赫麦齐夫察觉到,此人故意说满口的土话和客套话,显得很做作,于是开始注意他的一言一行。
原来,此人正是德国的老牌间谍彼得罗涅斯库。1915年,他曾在敌国成功地绑架了一位年轻的潜艇设计师。这次他又故伎重演,不过绑架的对象换成了火炮设计师。几天前,他接到命令后,立即从索非亚飞到柏林。德国党卫军首脑希姆莱和安全部长卡登勃龙涅尔亲自召见他,面授机宜。他的任务就是把利昂契夫活着带回柏林。
柏林方面要求在莫斯科的间谍给前线拍电报,通知苏军“慰问团”预计到达的时间。为了不露马脚,所谓的“慰问团”成员还进行了速成训练。几天后,他们被空投到苏联前线某州一个偏僻的铁路中转站。不久,他们便出现在利昂契夫所在的部队。
由于送利昂契夫照片的飞机在从柏林飞往前线的途中被击落了,因此彼得罗涅斯库手上并没有利昂契夫的照片,现在他必须拐弯抹角地查清谁是这位年轻的设计师。
彼得罗涅斯库和旅长斯维利道夫谈起了德国的新式火炮。聊到最后,彼得罗涅斯库故作漫不经心地问:“在方面军司令部,有人告诉我,设计师利昂契夫发明了一种非常厉害的火炮。听说他就在你们旅,不知在座的哪一位是利昂契夫?”
一直暗暗盯着彼得罗涅斯库的巴赫麦齐夫不等别人回答,就突然插话说:“哦,我就是。”
斯维利道夫和利昂契夫显得很惊讶,但彼得罗涅斯库没有察觉到这些,因为他此时的兴趣已经转移到了巴赫麦齐夫身上。
彼得罗涅斯库起身来到巴赫麦齐夫跟前,兴奋地说:“能认识您真是太荣幸了。我提议,让我们为利昂契夫的健康、才干和重大成就干杯!”两人聊了一阵子,彼得罗涅斯库突然说:“利昂契夫同志,我们明天就回去了,您要回莫斯科吗?”
巴赫麦齐夫迟疑了一下,突然站起来说:“好吧,咱们一块走,一言为定。”
晚宴结束后,巴赫麦齐夫找到了斯维利道夫和利昂契夫。他说:“我怀疑‘慰问团’有诈。我想冒名顶替,和他们一起回去。”斯维利道夫则立即命令给方面军司令部发出查询电报。
第二天早餐后,巴赫麦齐夫和“慰问团”的成员登上了一辆军用敞篷汽车出发了。几分钟后,斯维利道夫的副官就拿着方面军司令部的密电跑过来,报告说:“现已查明,伊万诺夫州的‘慰问团’是德国情报机关派来绑架利昂契夫的间谍小组。”
斯维利道夫马上派出三架飞机进行搜索,但未发现“慰问团”的踪影。最后查明,“慰问团”在通往贝琴涅戈沃的公路上失踪了。斯维利道夫立即将情况上报给集团军司令部。
荒野上的较量
离开旅部后,彼得罗涅斯库并不感到轻松,他在考虑返回德国的万全之策。汽车在荒野上疾驰,沿途的几个大弹坑激发了他的灵感,何不制造一个汽车被炸毁的假象?即使苏联人发现“慰问团”有诈,看到已车毁人亡,也就不会再追究了,这岂不是更安全?
当汽车驶进一片森林时,彼得罗涅斯库让司机在一个大弹坑旁停车。他跳下车,把他认为最可靠的老工长叫到自己的跟前,低声地说:“该行动了。我把司机(是旅部派出护送“慰问团”的)干掉,你要想办法使利昂契夫暂时保持安静。”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团棉花和一个药瓶,将棉花蘸上药水后,把它交给了老工长,并叮嘱说:“当我开枪时,你就将棉花塞进他的鼻子里。”
说时迟,那时快,彼得罗涅斯库拔出手枪,对准司机后脑就是一枪,几乎同时,老工长也从后面扑向站在坑底的巴赫麦齐夫。巴赫麦齐夫毕竟是个反间谍老手,受过专业训练,反应极其敏捷。他一挺身冲老工长就是一拳,然后跳出弹坑。不料彼得罗涅斯库从侧面袭来,冷不防将他绊倒,巴赫麦齐夫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彼得罗涅斯库向他的同伙解释说:“现在,利昂契夫在我们手中,为了不让苏联军方找到,我们必须利用这里的弹坑造一个车毁人亡的假象。”布置好假现场后,彼得罗涅斯库等人抬着巴赫麦齐夫向森林深处走去。
他们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僻静的林间旷地。附近不见人烟,而林间旷地可用于降落飞机,彼得罗涅斯库决定在这里休息。这时,巴赫麦齐夫已经苏醒,彼得罗涅斯库若无其事地对他说:“听着,你现在已经是德国的战俘了,放老实点。”接着,他迅速打开无线电发报机,请求德军迅速派一架六座运输机前来接应,并告诉了他们所在森林的方位。
“格鲁乌”请君入瓮
就在彼得罗涅斯库自以为得计的时候,苏联反间谍部门正紧张地侦破“慰问团”失踪案。几天前的一个深夜,在距莫斯科100多公里的克林市地区上空,一架德国飞机被击落。在飞机坠毁现场,发现了已死的驾驶员和两名穿便衣的德国间谍,一个间谍的口袋里还装有一个记满密码符号的笔记本。苏联侦察人员破译出上面有“索柯尔尼克……17……纳塔里•米哈伊洛夫娜”等内容。两天后,侦察机关找到了纳塔里•米哈伊洛夫娜,她住在索柯尔尼克郊区的一条林间小路旁,门牌号是17。“梅花女王”也在这里落网。莫斯科反间谍机关精通德语的拉尔采夫审讯了“梅花女王”。她供认了这次行动的全部计划。
拉尔采夫将审讯结果迅速报告给了总参情报局(“格鲁乌”?雪,而集团军侦察部门也将巴赫麦齐夫冒名顶替利昂契夫被劫走、并且很可能要越过前线的情况报告给了莫斯科。“格鲁乌”总部当即决定派拉尔采夫飞往前线的贝琴涅戈沃机场;派数十架战斗机封锁前线空域,以便迫降当夜越过前线的德国飞机。
此时,彼得罗涅斯库已接到德国前线情报站的来电:“23时40分,飞机去接你们。”果真,夜里零时20分,一架飞机从前线方向飞来,彼得罗涅斯库立即下令点燃信号标志。
不一会儿,飞机稳稳地降落在林间旷地上。驾驶员走下飞机,和彼得罗涅斯库用德语低声交谈了几句,并从口袋里掏出一封公函交给彼得罗涅斯库,这是关于授予他“铁十字勋章”的命令。
或许是回国心切,或许是出于对苏联的恐惧,他一拿到获奖命令,便率领“慰问团”登上飞机,愉快地踏上了“覆灭”的征途。
夜里1时,飞机降落在一个机场,飞机的门刚一打开,心花怒放的彼得罗涅斯库和其他的德国间谍便迫不及待地跳下飞机,待苏联反间谍人员一拥而上、将他们捆起来时才如梦方醒。原来,接彼得罗涅斯库的驾驶员正是拉尔采夫。他那流利的德语、颁发奖章的命令以及他乘坐的这架飞机,都轻而易举地骗过了纵横谍海20多年的彼得罗涅斯库。
柏林的希姆莱预感到情况不妙,一再向前线情报站发报:“彼得罗涅斯库是否到达?利昂契夫状况如何?速回电……”三天后,他终于收到了令他心碎的回电:“‘慰问团’全军覆灭,利昂契夫已返回莫斯科……”绑架“喀秋莎”设计师的“天狼星行动”就这样以纳粹的彻底失败而告终了。